第二章 收養(yǎng)

    當時也不知道嬰兒是死是活，只是安慰自己猜測這個嬰兒的母親可能只是到附近上個廁所之類的暫時走開而已，可能很快就會回來。

    而且劉強也不是多管閑事的人，類似這樣的事情貌似也聽說過，而且一旦沾上了邊恐怕就得倒大霉。他不是見義勇為也不算是膽大包天的人，當時只是愣了好一會兒，然后就死死地打量周圍，看有沒有人，確定沒人之后二話不說就騎上了自行車急速離開了弄堂。

    騎車出弄堂之后大概狂飆了10分鐘，一直到腳酸了沒力氣了才稍微穩(wěn)定了下來，但是腦海里卻滿是那個弄堂里的嬰兒的模樣。

    當然打電話報警之類的根本想都沒想過。

    快到家時已經(jīng)是傍晚了天也快黑了，但心里還是閃爍著那個嬰兒的樣子，就好像那條弄堂里放了一塊負極磁鐵，而他是正極，它正在把他向它那里吸。

    站在家門口，站了3、4分鐘才平緩下來。

    但是，就在他的心情稍微平復(fù)了一點之后，心里卻居然產(chǎn)生了邪念。

    當時在想那個嬰兒會不會真的是一個棄嬰？要是真的該怎么辦？然后這樣的念頭緊接著就變成了那個嬰兒會不會是個女嬰……腦海里積聚了三年多的執(zhí)念還是讓他的思想轉(zhuǎn)向了另一個極端。

    當時真的很年少無知，而且平常生活作風又那么差，能想歪念似也是非常正常的。想到看了這么多年的島國電影，卻還沒有真正看到過女人的身體……突然覺得有點遺憾。

    對，差不多是遺憾的情緒，也可以說是一種莫名的沖動吧。

    當時只記得自己的腦子一熱，在想如果那個嬰兒真的是一個棄嬰，而且還是個女嬰的話，說不定……可以看一看異性的身體構(gòu)造。

    哪怕一眼也好。

    身為處男的他，做出了讓他矛盾了一輩子的決定。

    當時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反正是跳上了自行車又急速地朝著那條不久前才騎回來的弄堂沖去。

    當時他的心情非常激動，心跳的速度，就好像里面有一顆彈珠在飛快地跳動，而自己的胸口又像是塑料做得似的隨著里面的彈珠調(diào)動而不斷地鼓動。

    在路上的時候，他的心里一直在催促自己再快點，再快點，但是另一方面卻又期望那個嬰兒已經(jīng)被人撿起走……總之，那種矛盾復(fù)雜的情緒，幾乎可以活活把人給逼瘋。

    大概半個多小時后，又回到了那條陰森森的弄堂，但是這次大老遠，就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

    此刻天已經(jīng)快黑，這條無人的弄堂里一片黑，唯有那刺耳嘹亮的嬰兒哭聲四處傳蕩。

    而聽到這陣哭聲，他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因為那一刻徹底明白了，那的確是一個被遺棄的嬰兒。

    這真的是一起棄嬰事件。

    沒想到在這個時代，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把自行車?？吭谂玫霓D(zhuǎn)角處，然后環(huán)顧四周，黑乎乎的弄堂里陰風陣陣，除了自行車輪那嘎吱的聲音和嬰兒的啼哭聲之外再無別的聲音，整個場面說不出的詭異。

    雖然大腦神經(jīng)處于緊繃的狀態(tài)，但是他的心臟卻跳速驚人，當他緩緩地、一步步地走進弄堂時。終于再一次地看到了那個黑暗中的襁褓。

    吞著口水，心里發(fā)毛。嬰兒的啼哭聲吵得他的耳膜都陣陣刺痛。

    劉強知道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非常需要勇氣……甚至不僅僅是勇氣。

    當他蹲下身，深吸一口氣的時候，嬰兒的啼哭聲已經(jīng)在他的跟前。

    怎么做？

    劉強問自己。可以說，那一刻他面臨著16年來最大的考驗。

    但他不是好人，從來都不是好人，甚至算是一個變態(tài)，一個有著怪癖的人。

    以前做了那么多齷齪的事，難道還少一件嗎？

    在猶豫不決中，還是把手……伸向了嬰兒的襁褓，然后，一層一層地，輕輕地解開了嬰兒身上的襁褓。

    那一刻，幾乎是屏著呼吸的，整個人神經(jīng)高度緊張。因為他知道現(xiàn)在做的事，已經(jīng)可以算的上違法犯罪了。

    如果被人知道，那么，將此生此世不能翻身。

    媽的，居然裹這么近……當他發(fā)現(xiàn)襁褓裹得死死的時候，心里暗罵了一聲。不知道這個丟棄自己孩子的爹娘是怎么想，明明丟都丟了，還把襁褓裹得這么緊，不知道到底是哪根經(jīng)出了問題。

    當時幾乎是連多浪費一秒鐘的勇氣也沒有，最后在東張西望和手忙腳亂中，拆開了嬰兒的襁褓，然后，緩緩地低下頭，睜大了雙眼，靠近在手中不住啼哭的嬰兒。

    然后……

    一股濃烈的尿騷味撲鼻而來。

    拉開襁褓的瞬間，劉強當場崩潰，那一剎，我看到的是一大片濕潤和水漬，嬰兒的尿布已經(jīng)完全濕透，嬰兒的屎尿全都滲透到了尿不濕的外沿，黃中帶綠的淺色大便粘在尿不濕上，散發(fā)著淡淡的刺鼻臭味。

    其實嬰兒的屎尿并不臭，而且因為沒有斷奶，嬰兒的大便只是一些糊狀水漬而已，但是對于鼻子異常靈敏的他來說，卻無異于一場噩夢。

    擦！這小家伙居然大失禁了……

    那一剎那完全霧煞煞的了，全然不知如何是好，兩手停在空中，不知道是該進還是該退。

    那一刻猶豫了很久，但是到了這個份上知道自己恐怕沒有退路了。如果此刻放棄走人，那么恐怕今晚也不會安心入睡，而且必定會后悔好幾天。

    也許是心中的邪念最終壓倒了理性和想作嘔的欲望，也或許是因為嬰兒哭聲讓他不自覺的煩躁起來，還是伸出了手，拉開了嬰兒的尿不濕。

    那一刻呼吸驟然停止。

    在那一刻，全身都打了一個寒顫，緊接著感覺到整個人身上的血液都沸騰了一般，喉嚨干的要命。

    看著小女嬰還沒發(fā)育的身體，整個人都僵硬著。

    但就在那時，是也許是因為他的動作讓嬰兒著涼了的緣故吧，女嬰的哭聲忽然大了很多，驚人的啼哭聲把他那不守舍的魂給驚了回來。

    劉強定了定神，這一刻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

    聽著女嬰的啼哭聲，那幾乎沸騰的血液，居然漸漸地涼了下來，那一刻只覺得小弄堂里的風是那樣陰冷冰寒，像是某個黑暗中的人在朝著你吹冷氣。

    天已經(jīng)完全暗下來了。

    空蕩蕩的巷子里，女嬰的哭聲響得可怕。

    劉強打了個寒顫，看著面前的女嬰，心里百感交集。

    接下來該做什么？

    這是他第一次拋開開始認真地思考。

    如果真的放任這個女嬰在這里，而且繼續(xù)沒有人來的話，這個女嬰恐怕真的會死。而如果打電話報警的話，那么肯定會在十幾分鐘內(nèi)有jc來把這個女嬰帶走然后像偵探電視里的那樣錄口供，然后找到這個女嬰的父母……就算真的找不到，那么這個女嬰也會被送到孤兒院區(qū)，從此變成一個孤兒。

    這是可以預(yù)料到的結(jié)果，但是真要去做卻是難如登天。首先性格怪癖的他根本八竿子也不想和jc之類的人打交道，而且也不想多找麻煩。但是如果放任這個女嬰在這里自生自滅的話……

    劉強感覺到自己的身上有一股巨大的責任感壓下來。意識到自己必須做點什么，無論是報警也好或者是自行離開也好。

    又或者是……收養(yǎng)她？

    也不知道當時是怎么冒出這個念頭的。

    但是就在那一瞬間這個念頭就像氣泡一樣突然竄上了他的大腦，而隨著這個念頭的突然冒出，他的心跳也是再次加速。

    承認，把女嬰帶走然后從此培養(yǎng)調(diào)教……這樣的想法，具有毒藥般致命的吸引力。

    但是這樣的想法可能實現(xiàn)嗎？這樣做……現(xiàn)實嗎？

    他從來不是好人，絕對和好人或者正常人沾不上邊，所以在那一刻，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犯了什么糊涂，居然真的做出了那件讓他足以懊悔終生的傻事。

    猛的抱起了地上的女嬰，然后迅速地把她放到了一旁自行車的側(cè)籃內(nèi)，然后根本不顧后果地瘋狂地跳上自行車狂踩踏板朝著家的方向沖去。

    風在他耳邊呼嘯刮過，回家的路我非常熟悉，有一條比較隱蔽人少的郊外小路可以繞過大馬路不被人發(fā)現(xiàn)而回到家。

    圖中只要騎得快點，就算女嬰哭得厲害也可以迅速逃走。

    一連串的計劃瞬間像是事先準備好了一般在他的腦海里成形。而他……卻是照著腦海里那個不知道從哪里來的精確計劃做了。

    而且事實證明……一切非常順利。一路上擔心被好奇或者正義凜然的路人發(fā)現(xiàn)的他居然出奇好運地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唯一有些擔憂只是一個在馬路上掃地的清潔工大嗎，遠遠地看到那大媽時整個心臟都是一提，但是當看到她在聽到女嬰哭聲后居然連頭也沒抬起來時就知道那是個機會，然后就狂踩踏板，自行車像是一陣風似的從她身旁呼嘯而過，然后……家，近在眼前。

    那時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躲開無數(shù)路人眼光的同時，也開始躲避著這個世界。

    也不知道，其實從那時開始，已經(jīng)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一路狂飆沖到家后。以最快的的速度把自行車拖到了地下車庫。他家住在郊外的別墅區(qū)，那里算是郊外，臨近市里穿過的一條江，和大壩很近。雖然風景很美，但是因為是最近幾年才開發(fā)的，市區(qū)還沒有發(fā)展起來所以人跡罕至，別墅與別墅之間也有好一些距離，所以倒是不太擔心女嬰的哭聲被人聽到。

    他家有一個地上一層地下兩層的車庫，車庫里還有一個倉庫。平時老爸的車停在地上車庫里，而他的自行車則是停在地下一層。至于地下二層，那里基本上不都停車，除了那個倉庫被他用來堆放小學到高中以來的教科書之外基本上那一層車庫就是廢棄狀態(tài)。

    而這一次，把自行車一路拖到了地下二層車庫里。

    找到了那個地下二層車庫里的倉庫，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抱著懷里的女嬰闖進了這個被他棄用了多年的倉庫。

    那里，是他自認為最隱蔽的地方。

    也是他決定臨時安放這個撿回來的女嬰的地方。

    被丟棄的嬰兒和棄用的倉庫……冥冥之間，或許真的有一種叫命運的東西存在吧。

    當他打開灰塵彌漫的倉庫里燈時，女嬰還是在哭。

    而空曠的地下車庫則是無限地放大了女嬰的哭聲，清亮的哭聲在地下車庫里經(jīng)過千百次回蕩，變成了一股悲涼凄慘的交響樂，震耳欲聾。